我所深爱之物,并不希望如夜莺的玫瑰一样的结局。
无论哪一个都是,梦的分割点。
等着转动。

本丸记事【】

末夏将过,秋意渐浓,清晨的风透着凉,房前种的小棵木绣球,前些天被雨水打落了花,浸润了露水的花瓣黏在泥土上,树头上剩下了几朵开得稀缺的小花。树荫下花坛的葱兰被短刀们照顾的比较好,花期跨越了夏季。今天也是葱葱郁郁。

本丸的主人喜欢看着花花草草打发时光,部下们给庭院种着各式花卉。


审神者房间的闹钟响起了一个,是公鸡的叫声。

沉睡的人不为所动,一阵闹铃的声音响起,是敲钟的声音,另一个闹钟也运作了,两种声音交织。审神者艰难的爬起来,拨开了粘着脸上凌乱的前发,在榻榻米上滚动着,滚到不同的位置,拍停放着的闹钟。

这时提前设置的手机闹铃也响起了,她翻起身快步走去桌前,把手机也按停了。

 

“啊————真是的。”

 

 

今天也是起床困难户。


比平常的时间提前早了很多,她回过神,推开壁橱找衣服,梳洗打扮一番,留下了一张纸条,用笔袋压在桌面上,赶在大家全部起来前出发。

从后门悄悄的溜出去,小心翼翼用力的推开了木门,吱呀的声音,让她不敢回头张望,头也不回的关上门就小步跑起来,跑到了路口,才敢放慢脚步前行,拐角处回头看看,并没谁追上。

 

听到朋友久违的来拜访,别家的主人放下了工作,走出来迎接。

审神者在庭院中等着,颇有兴致的抬头看着染红的枫树,低身捡起了几片掉落的叶子。

和日常常态不同,今天她穿着一件带有花边的复式长裙,长发用水色发带扎起,像是特意打扮了。

 

没有戴着面具。

 

自从她担当了审神者,基本没在现世外见过她的样子了。

 

站在走廊,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,主人的却有了疑惑。近侍药研察觉了自家主人的心思,说去准备招待的茶点,回头去了厨房。

 “真少见啊,你有空来看我,不,应该说好久没看你那么正经的来看我了。”通传跑出来的友人感叹,在审神者身边转了几圈,真想回房间拿相机出来拍照。

 

审神者哈哈地笑着,“其实我今天来,是有事情拜托你的。人家说要拜托别人的时候,一定要好好对待。”

友人听后放下了疑惑,挽起了她的手,对她的请求做好了听牢骚的准备,往日她最喜欢跑来和自己说工作上的抱怨,还有各种无足轻重的八卦。有时也会特意穿的很漂亮,所谓的都市女性减压方式。

这次估计也是俏皮的想试试新衣服而已。

拉着她进屋,审神者给她看刚才捡起的枫叶,打趣的聊着闲话。

药研给审神者的杯子倒了一杯红茶,记得她不爱喝绿茶,然后给自家的主人倒茶。放好茶点后打算出去,临走给他们鞠了一躬。

审神者却向他挥手,示意让药研留下,他不解的指了一下自己。

“呐?”小口的啜了一点热茶,哈出了一阵气吹凉。

 

“嗯怎么?”

 

“日后若我的刀们来找你们,帮我骗骗他们吧。”

 

友人怀疑自己听错了,望向自己的近侍

药研走到主人的身边,轻拍了下她的肩膀,坐在了对角的位置,想听下去。

 

 

“反正到时候,有人能给他们回答就行了。”

 

 

 

付丧神是物体自有的灵魂,万物皆有灵,也有是灵魂找到了寄身之所而变成的。刀剑的付丧神也是一样,至于其中有谁是自身演变,或者是外来升格,没法辨别和评估。

想让一件物体拥有魂,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而为了让混沌的局面有战胜的方法,管理局让审神者呼唤他们。锻刀只是一种手段,至于谁的灵魂被吞噬作神明,还是刀剑经过时间沉积传承下来的力量,这一直是大人们不愿多提的不明因素。

就连刀剑他们自己,也不能确定,自己是本身历史的产物,抑或造福于他们新时代的主人——审神者们的力量。

失去主人的他们,失格的会划分得和游魂妖怪对上,这个也是大家默认的事实。

 

在她的评定项目中,灵力上写了【C】,即是等同于一般人的程度。

审神者并没有多余的灵力给他们运转加持,除了帮忙锻造,对作战提出建议和指导,照顾大家的日常生活,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战力帮助。本丸的刀们是知道的,所以她不爱出阵,疏于完成日课,大家并没有什么怨言。

像是一个陪着他们生活的普通人类,今剑曾那么评价过。

刀魂是绝对不能复刻的,付丧神同不能复刻,正如人生只有一回,魂也是只有一个的。破碎失格、暗堕、沉眠。。。因为力量的不稳定和外界的影响,走向的命运也不同。付丧神与接触的人有着越大的牵绊,带来的影响越大。

主人与部下的因缘,分离的痛苦,共同的回忆。

 

这些在胜利面前不足一提。

 

八百万的神明,无数的审神者,不差那么一个本丸,没有神力加持的刀,腐朽的铁块无异。若不能提供有利的影响,作为物品,就会被人类舍弃。

不能当他们是“人类”,记得保全自身最重要。

等战事有了结果,那这些与人类不同,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,人类没有了操控他们的手段,会不会被抹杀呢?

估计会的。

 

她在接受工作的时候早已开始思考了这样的问题。


然而审神者她,却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,就不能放下他们。

既然他们不能当作人类相待,那作为一个人,自己想要喜欢的东西保留下来,很正常吧?

 

“我觉得啊,能说话能思考,会痛会想事情,也会想要开心的活着吧,和人有什么不一样?你也会有不高兴的事情吧?”

“这个,我也不是很懂呢。”

与三日月第一天相见的时候,她问倒了三日月。

 

 

 药研给主人打了电话,交代了山姥切的来探望的事情。

电话里的人松了一口气,重复的问了几次,药研逗趣的笑道,安心安心,对方没有再来问过了,长谷部也没有来,算是一口气解决了。

“下次那么重要的事情,不能逃过去,丢下给我哦。”

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碎碎念,还有抽纸的声响。

“对不起,但假如要我亲自讲这个瞎掰的话,我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,会骗不过去的。”

 

狸猫换太子,哪有如此简单的事情。

 

回到现世后,忙碌的继续进行工作,听说审神者之前回到了别的家,没有和近侍一起生活。以为是闹别扭了,打呵着没多问。两人有时会联系一下,交流着近况。

两年瞬间飞逝。

当时她得知了审神者去世的消息,不比别人的愕然少。

 

太快了。

太快了。

太快了。

真的。。。太快了。

 

友人还没在震惊中回过神,药研从后背抱紧了她,太多想说的事情,乱成麻团,堵在喉咙,出于对她死因的疑惑,对于同作为审神者的自己下场的恐惧,震惊后的失落,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。

 

“。。。绝对。。。是连我都骗了。”

 

把他们的刀不断的小量重造,混杂了现世带来的材料,像是替换和修复,趁着手入的时候悄悄更替,从镡到绳子,一点点的锻造,没有灵力的话,就用时间作代价将魂固定好后,灵力的波动也跟着不同了。

备用的影打相对来说,可能更像本身原本的刀魂。

代替交回的影打是真品,带走的是“仿品”,到离开本丸的时候也没检查出来。

她轻松的和友人带过了这件计划,拜托她到时帮忙圆谎。


避免让他们有过多的回忆作为凭据被查出,连外貌也不敢多被记住,尽量在部下前不露脸。

代价是生命的折损比一般的审神者更大,从仍没回到现世开始。

 

当然这件事情刀们并不知道,友人也不知道。

 

他们本不是人类,却被人类的情感和欲望纠缠。他们的前任主人已经西去,剩下她也不在了。

没有主人的神明,再也没有谁的因缘。

只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妖怪,一个【一般的】付丧神。

再也不是谁的武器。


 

药研陪着自家主人回来参加葬礼,她一路上没有多睡好,憔悴的从对方父母领回了一些遗物。

翻开看到了一串链子,她请求能不能给审神者带走,父母没有反对。

友人走到遗体前面,给苍白的手放下了链子,跟着身旁的药研扶紧了她。

“。。。我会照那样和他们讲,无论多少年我都不会说的,所以。。。所以。。。”

溃不成声。

 

 

正如山姥切预想那样,消息通知后,清光在家大哭了一天,通讯软件上,备注全是哭脸的表情。

安定只是把行李箱收拾了一下,约好了花店订花,踢着他去一起准备扫墓的行程。

 “为什么主人没有选我呢?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爱吗?到最后什么都不说一声。再见什么的。。。”豆大的眼泪滑过脸颊,当时他忍着没有把这话说出口,却在现在自言自语中说了。

 “现在说这个没有什么意义。你哭的那么丑都不想和你出门了。”安定给他的行李塞多了几包纸巾。

清光用袖子蹭掉了眼泪,去洗脸,喘息着收拾行李箱,收拾到一半,擦擦脸上的眼泪。



咖啡店的门前粘出了一张告示——

❀店主有事外出一周,暂停营业。❀

为您带来的不便,我们深感抱歉,准备了一些心意,小礼物请自取。

 

门把上挂着一把橙花做成的干花书签。

 

难得烛台切愿意同意长达一周暂停营业,鹤丸兴奋的在衣柜翻找着衣服,大俱利收拾了点随身物品,用袋子封装好,一个大背包完事。出来盯着隔壁房间门口放置拉风的复古黑暗纹大拖箱,走近拉开了一点缝看,瞥到了里面的瓶瓶罐罐。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
默默的拉上拉链,大俱利转身回房间继续睡觉。

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,烛台切拖好箱子出客厅,转身走去鹤丸的房间看他的进度。

鹤丸的房间地板上布满扯掉出来的衣服,他苦恼的弯身帮鹤丸捡起,略作顺理放到床上。

“喂喂,我们又不是去度假的…你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?”

“我知道啊,是去见她嘛。终于能见的话,当然要好好准备。到时肯定要在当地逗留逛逛的,就当顺便旅游呗。”

鹤丸在衣柜底下找出了一套黑色西装,扔到床上。他趴下把书桌的小木盒拖出来。打开盒子后掀开层层的牛皮纸,翻开包裹着的布,拿出了一个绒布面的精致小盒子,鹤丸放进了行李箱的内层。

“没想到长谷部那么冷静的接受了啊,我以为他会杀上去别人家问一整天,或者去哪里大哭。”

“他也。。。没那么脆弱来着,不然也不会载我们一起去了,还愿意和我们去旅游了。”

 

比起不甘,一直以来他大概是不舍得吧。

 

“坐他的车,我们一身的打扮,人家会以为我们是去参加婚礼的啊。”鹤丸在预想明天出发的情况,那不和谐又没法吐槽的画面。

 

房内的两人相视笑起来。

 

 

石切丸要去准备神事,今剑和岩融在家查找路线,小狐丸陪着三日月去买要用的衣服。

三日月穿着一件灰色T恤,小狐丸戴着墨镜,夏末的阳光晒的两人靠近街边的投影行走,不时有路人的眼光投视。所以戴墨镜是正确的——小狐丸紧跟三日月的身后,高大的二人前后逼在阴影前行,热得他拿出发带扎起了长发。

走到和服的店询问丧服,店员小姐腼腆的给他展示店里的样衣。

“哈哈哈,果然是这个,新派的我不习惯。”三日月高兴的指着。

“然而你却到现在依然不懂怎么穿。”之后小狐丸帮他付了钱。

几个店员小姐给他们送了店里的名片,对于青年们来选购感到好奇,一位阿姨开口询问了情况。

 

三日月低头,看着装好衣服的袋子,上扬的嘴角平下来。

 

“嗯,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法事。”

 

大家忙碌的在一周前做了准备,然后当天到审神者的老家的小镇集合。

 

 

【你们好,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估计我也。。。不在了吧。】

【最近我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好了,每天都像往常那样,非常的困,所以一天要睡很久,很久。】

【或者哪天会睡到醒不过来?还真是可怕啊。。。】

【没来得及多作解释,估计会闹出很多事端吧。。。到最后也麻烦的人生啊,我可以想象山姥切哇呜的生气模样。】

【假如哪天你们要来看我什么的,我希望大家要平常心,对的,平常心。】

【希望不要哭太久,哭坏了的话,再也没有人给你们修理了哦。】

【你们的近况好的话,一切都好。】

【我想说的,好像没了。最后是,希望你们来看我的时候,正在过着幸福的人生。】

【毕竟喧哗上等呢。】

 

遗物中夹着那么的一封信。

山姥切收好这份信,跟大家约好了日程安排,按照她的意愿,让他们自己来准备。与其说是来扫墓,最后很可能又闹成了聚会,这样也不坏。

 

驾车到达旅馆登记,穿着黑西装的四人,在房间放下行李后,带着捧花去前台咨询墓园的路线,烛台切和长谷部对比着平板,大俱利第一个走到大厅的沙发坐下,鹤丸随后跟上,一下挤到了他身边坐下,手搭在了大俱利的后背。

“走远点。”大俱利感觉到周围的人在看着他们,空出了一只手推开鹤丸。

 

“啊拉,帅哥们是有人喜事吗?”隔壁旅游团的女士们几个围着议论。

鹤丸伸手抵开大俱利的手,对身旁的女士报以微笑。

 “嘛,和我带来的东西是蛮相衬的。”鹤丸摸了一下裤袋中放着的小盒子。

 “真想见见是哪位幸运的小姐。”团友们羡慕的和鹤丸聊起来了。


“才不是,碰上我们,倒霉透了。”大俱利打了一下鹤丸的头,让他安静。


墓园今天拜祭人士不多,热风吹过,被雨水滋润的绿草疯长,不知名的鸣鸟飞过的声音,回响在园子里。审神者的墓碑除了基本的信息,照片也没留下,听说往日只有父母来参拜。草地上长着几撮白车轴草,零星的白花开着。

 

他们四人比别人早到了一些,烛台切献上了捧花,大俱利依然沉默,长谷部单膝跪下,鹤丸在墓碑的旁边,拿带来的小铲刨出了个小坑,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小盒子,用泥土埋起来,压上了一束白色雏菊捧花,烛台切递给他一块手帕来擦手。

 

等待的其余的人陆续到达。

 

“主公,我们来见你了哦。”粟田口的大家由一期一振带领下,每人握着一支百合花,走上前献上。

安定则瞄着清光,失魂落魄的样子,发后的白色蝴蝶结扎的歪斜。

献花完后,清光站在墓前,“我——”却听到奇怪的声响,侧身想找着声源。

 

站在后排的和泉守从呜呜呜的声音,索性成了放声落泪,长曾祢安慰地摸了摸的他的头。大家被他的反应吓到,“年轻人真好啊。”莺丸憋着尽量不笑出来。

 “怎么啊,没见过人哭啊!”

和泉守的泪水沾湿了胸前的白花,不顾的哭着,堀川笑着给他从袋子找纸巾,陆奥守大力的拍了几下他的肩膀,自己也用手指揩了一下眼睛。

“看到他这样搞笑,我反而哭不出来。”清光没力气的接话,拿出了自己的纸巾也给了他。

 

大太刀兄弟和石切丸给他的墓碑挂上了护符,其余人献花后,聊起了日常,三日月已经悠哉和莺丸谈起了观光路线。

 

“主人,我们现在都过的很好哦。就像笨蛋一样胡闹,但他们和我,都很幸福了。”今剑蹲下摸了摸墓碑,细微的声音掩盖在众人的嘈杂声下。


“我知道的,你已经非常努力了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 

笑面青江翻起了山姥切带来的相簿,友人存着的所有照片都给了他,还有一些放在了酒店。“果然主人是个美人啊,早下手了就是我的了。”颇有余味的翻看了几页。

“什么?!给我看看!我要看啊!”狮子王和鲶尾凑到笑面青江身边。

“神事还没做完啊。能等到离开再谈这个吗?”石切丸喊着他们,拿着的御币恨不得抽打他们。

“回到酒店要好好分赃才行啊。”鹤丸跑上加入了抢夺队伍。


“山姥切呢,你喜欢哪张?”今剑拖着岩融问道,


他从外套的口袋中抽出了一张,照片中的审神者在任职典礼上,穿着茜红洋装,娇小的身影双手抱着一把打刀,披肩的长发,微笑着比着剪刀手。


照片的背后写了一个和今天同样的日期。

 

“这个第一次的合照吧。”

 

山姥切,微红的脸绽放着笑容。





第四篇,灵感来自蓮爸的《Tómur》,作为一个蓮爸命,久违的一首曲子,当时试听的时候,感觉到非常的难过。

话题扯的有点远。


第四篇,最后一篇,本丸记事【】。

这个命题系列,我最后决定框框里面叫【九十九】

九十九————是付丧神的另一个说法,意思为,非常非常的古旧,也有存在非常多的意味。

我理解为长久和永远。

太幸运了,前些天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手书,意外的吻合,于是最后一篇的曲子决定就是这个了。

http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av2410492/

感谢看到最后,再次感谢这个有趣的命题让我思考刀生。@Tomorrow  

有兴趣的可以戳戳这里的后记,有一些梗的解释和吐槽。

【关于九十九】http://reikalaph.lofter.com/post/248a99_92c9394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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